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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月14日东方先锋小剧场将上演国家话剧院副院长,著名话剧导演王晓鹰的新作《霸王歌行》。这部讲述“霸王别姬”的话剧让项羽穿梭时空,来到当下,去复原一段我们熟悉又陌生的历史。
“我就是要为项羽平反。”这是王晓鹰在排练现场时一再跟记者强调的。当谈到项羽是否对年轻人还有吸引力时,他奉劝大家不要低估年轻人的艺术品味。
“项羽的个性,是80后缺少的”“我是为项羽平反”
青年周末: 听说“项羽”是你的个人情结?
王晓鹰: 对。在中国传统戏剧文化中,真正打动我的悲剧形象只有两个,一个是救孤的程婴,一个就是别姬的霸王。我曾经拍过《赵氏孤儿》,也做过黄梅戏版的《霸王别姬》,这次就是想做话剧版的“项羽”。
青年周末: 这个“项羽”筹划了多久?
王晓鹰: 2005年我看了作家潘军写的《重瞳》,这是一段关于项羽的历史反解。我特别喜欢。去年脑子里一直在想着能不能把《重瞳》改成话剧。事实上,开始我想把这部话剧做成大剧场,后来为了突出实验性,才改在小剧场。原来定了十几个演员,现在就4个演员。一个项羽,一个从戏曲学院找来的女学生,唱梅派青衣,一个刘邦,还有一个人分饰范增、韩信等13个角色。
青年周末: 大家比较感兴趣学戏曲的女孩子能不能演好虞姬?
王晓鹰: 这是我特地找的。她在剧里伴着古琴,锣鼓,有大段大段的京剧唱腔。因为我印象中最美的虞姬是梅兰芳版,所以特地找了一个有京剧味的。而话剧里虞姬舞剑那段,我们完全是拷贝了梅兰芳的经典桥段。
青年周末: “项羽”对80后还有多大的吸引力?
王晓鹰: 如果我们一直认为年轻人的生活态度就停留在娱乐表面,就太低估他们了。《霸王歌行》不是在讲一个传统印象中的项羽,而是让项羽跟现在的人说话,这种跟现实的撞击挺刺激的。
比如在剧中,韩信打赢项羽时,项羽说:“历史学家都说你韩信的胯下之辱,是忍辱负重,但我项羽鄙视你,厌恶你,一个男人怎么能没有自尊?”再比如项羽在乌江边有段独白:“太史公说我是无颜见江东父老。但我觉得南宋一个女词人更理解我。她说我是:”生当为人杰,死后亦鬼雄。“
青年周末: 其实就是让项羽站在历史的肩膀上,去看曾经的自己?
王晓鹰: 对。所以话剧里,项羽一会儿是表演者,一会儿是独白,一会儿要跟刘邦对话,一会要回到现实重新阐述他的历史观。“鸿门宴”“乌江自刎”“霸王别姬”也都是不同于历史的反解。我的项羽,不是历史中的项羽,而是一段个人故事。
青年周末: 你是要为项羽平反?
王晓鹰: 中国的历史观一直停留在政治功利层面。所以刘邦一直是赢家。但我不提倡刘邦,他这种人,在当下太多了;我提倡的是项羽:他根本不是一介武夫,也不是三岁小儿,他其实至情至性,光明磊落,有男人的原则——这是社会稀缺的。
“话剧不是喜闻乐见的”
青年周末: 好像你拍的话剧一直都是“正剧”。是不是因为身在国家话剧院,必须要保持某种姿态?
王晓鹰: 你错了。意识形态不是我的紧箍咒。我也过了不断尝试实验的阶段。20年前,我跟现在的小孩一样都爱拍实验话剧,但现在我是为了戏剧梦想在排戏。这个梦想很简单,就是能不能通过话剧得到另外的生命体验——我一直认为,话剧比任何其他艺术做得更好的原因是,它能让我们的生命获得另外的体验。
青年周末: 这也是你选剧本的准则吗?
王晓鹰: 对,本子能否打动我的唯一标准是:它是不是有旺盛的生命力,是不是在挖掘人性的美。
青年周末: 这种过于高深的历史正剧,观众能否理解?
王晓鹰: 这是现在的一个误区。话剧不能代表普通大众的趣味,话剧一直都是打着知识分子烙印的艺术形式。可能现在,一些民间话剧社做了很多喜剧话剧,这挺好的,但是他们是完全市场化的商业话剧,和国家话剧院出产的主流话剧不同。我们要考虑的是艺术水准,而不是完全以市场为中心。
有些话很多人不敢说,我说。话剧不一定是喜闻乐见的,它远远超出了大众的娱乐心态。我们不能根据普通观众口味去改变话剧,而是要通过话剧来提升大众的艺术品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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